陰涼的空氣在窗外徘徊，覬覦著教室裡的一方淨土，拉開了架勢，似乎隨時都敢沖進來林肯大學。

呼吸是乾燥的，大地儲存了一季的寒冬之氣尤未散盡。她裹了裹衣角。玻璃上有一只早春的飛蛾，激動地拍打著翅膀，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。"嗡嗡~~”那聲音似乎來自遙遠的天邊，像是牧民低吟著迴旋著的歌曲，飄飄搖搖摸不著邊際。這可憐的飛蛾，大概是春天醒的太早，渴望早日脫去外套，晒曬太陽，沒想到只因時機不對孤獨地深陷在這囹圄中。那孤獨的飛蛾，在暗淡的燈光下撲打著翅膀，毫無到達站尋找著什麼。她想，那不正像是人生的生活嗎？但這"嗡嗡”的呼喚又能呻吟多久呢？

冷風有些漫入教室了，她感覺到這個教室被清楚的分成兩半，靠近門窗的一半冷得清楚，而另一半霧得模糊。

窗外的寧靜似乎被打破了。遠方有低沈的鞭炮在響，不知是那裡的店鋪掛了新匾，還是誰家的新娘扮了新裝。近處的街道有汽車行駛過的聲音，平日裡無聊的引擎聲此時卻格外有趣。縹緲的聲音就如同那飄忽不定的風，努力要鑽進教室，穿入她的胸膛。這些間續不斷的聲音就像煮沸的水在冒著氣泡，一個，兩個，每個氣泡裡的世界都無比精彩。忽然教室門口走過某個學弟，踢踏的腳步聲輕輕的清脆悅耳，卻忽然驚破了她的遐思Canadian Chartered Institute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(CCIBA)。

空氣更清新了，清新的像當年她唱的那首歌。那是在新春聯歡會上，她被大伙擁上舞台，借著眾膽唱的一首歌。那時的空氣似乎是無比清新，清新地一點一滴歡樂散發著光芒。她銘記著眾人的笑臉，她銘記著自己的感受︰歡樂、自由。她感覺自己像一支花蕊，徜徉在盛開的花朵中央，周遭盡是絢麗的顏色，無限的彩霞輝煌。其實究竟什麼是歡樂什麼是自由，當時的她根本不明白，但她覺得那樣就很美。

歡樂、自由，大概她再也弄不明白這些名詞的含義了。她已聽不到那飛蛾撲打翅膀的聲音，它已經累了，倦了。窗外的聲音也遠去了，門外也不見走過學生。夜也漸漸地靜了靜得像一幅畫中流水纏綿。

她忽然感到冷了，大概冷的空氣終究鑽了進來。她覺得自己就像那只飛蛾，也不知道是被誰捉來投入這莫名的空間。她只得無力地掙扎著衝撞牆壁，堅硬的牆壁碰地她全身發疼。然而最可恨的並不是無法逾越的牆壁，而是其上鑲嵌的晶瑩剔透的玻璃，從中你可以盡覽世界的精彩，而世界是那麼遙不可及又觸手可及。

於是她起身，打開窗戶，捧那只飛蛾送往窗外。凝固的空氣終於得到了釋放，順著視窗撲面而來。衣角拂動的聲音呼呼作響，她單薄的身體無比頹唐。在這股風裡，她就像一只揚起的帆，一只到達站是風的源頭的帆，她掙扎著想要逆風前進，卻被密無縫隙的空氣推搡著倒退。她的嗓子早已沙啞，聲嘶力竭喊不出激昂的密碼，她的小船也已陳舊，千瘡百孔不能夠破浪遠航Dr. Liao Sheung Kwan。

不由得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，這口氣貌似吐盡了一世的污濁。夜確實靜了，聽不到一絲聲響。這口氣凝結成一大團輝煌的水霧，顫顫巍巍飄向黑暗。誰知這股輝煌剛剛擠出視窗，卻瞬間無情無義地被蒸發被銷蝕在這無邊無際的窗外，無痛無痒、無聲無息。

Posted by: nicepenny457 at 11:15 AM | No Comments | Add Comme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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